“郡主且打住。”汤午眼见孔颜就要开始清点这一身的宝贝,连忙叫停:“郡主的穿戴自然华贵非常、无一不精。”他倒还顾忌着孔颜的性子,先照例奉承了一句,才琢磨着引出下句。
“自然。”孔颜扬扬眉:“且不提别的,单单论那支金钗,便是上回去长乐宫时,大母拿来给我顽的,还是高祖在位时赏赐的旧物呢。”
孔颜的语气间尽显骄傲:“我也见老媪家贫,日子过得着实不易,方才可是特地选了这金钗,正是因着它比旁环呀、钏的还要值钱许多。”
汤午沉声:“这便是了。”看到孔颜不解的神情,他又问:“这金钗既是出自长乐宫,还是高祖留下的贵重物件,天家造物,难道钗身便不会錾上标识?”
汤午的话来得又急又密,容不得孔颜反应,下一句接踵而至:“錾上标识后,老媪若果真拿去,熔了也好、卖了也罢,被店家认出,难道不是只会按盗窃相论?”
见孔颜急得开口要辩,汤午一摆手,止住了她:“午知晓,郡主怕要说,这分明是你自个儿亲手送了这支金钗出去,并不干老媪的事,是也不是?”
不待孔颜点头,汤午却紧接着发问:“可午倒要问一问郡主,旁人会信么?”
不错,旁人如何肯信?
闻喜郡主孔颜,横行霸道、无所顾忌。一双眼睛只望着天上,除了两宫与自家长辈,一贯谁也不爱搭理,见了不对付的权贵子弟,凭他父祖是谁,都要呛上几句。
平素最爱锦衣华服、宴游享乐,但凡受了些许辛劳便要叫苦不迭,是全京兆鼎鼎有名的骄纵脾性。
屈尊降贵出了内城巴巴地来给老媪送一支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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