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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来一步的齐湘察觉气氛明显不太对,他未敢多留,扶着湘君先行回了马车。

        容策束发的金冠略微歪斜,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矜霜入鞘,佛珠上的鲜血把赤红箭袖蛟龙袍的袖口浸成了深红色,脖颈处咬噬的伤口裂开,濡湿了散落在领口的墨发,眉眼间的缱绻温情压不住周身的肃杀阴戾,那是能把神佛都拉入无间地狱的妖孽。

        宋予衡由着他把手中的剑抽走:“你早知我命不久矣。”

        容策道:“不早,腊月二十八才确定。”

        白日里面对裴琅的质问,宋予衡想若有朝一日容策知晓了他的病情会作何反应,他想过很多种情况,最坏的结果大抵就是如裴琅那般歇斯底里的质问,他想了想,他可以接受这个最坏的结果,他骗了他,由着他闹一闹原也没什么,何况容策参佛,自是比任何人都明白生死伦常皆为命数的道理。

        容策过于平静的决绝完全在宋予衡意料之外,他下意识想向容策解释些什么:“我……我……”

        容策缠着佛珠的右手拂落他鬓间的白雪,语调无波无澜,与往常别无二致:“予衡,不怕,我会陪着你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宋予衡抬眸与容策四目相对:“西秦在北晋、南诏、东齐虎狼环伺下如履薄冰,羌羯趁虚而入图谋不轨,南疆不稳,汝州水患,疫症未解,五州雪灾……当权者只要行差踏错一步,西秦或有覆国之祸。

        容承诲多疑狂妄、残暴不仁,容承询刚愎自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今你同我轻言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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