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稀记得自己有次半清醒时同容策对峙,容策并未佩戴佛珠,阴气森森,暴虐易怒,佛珠仿佛是道枷锁牢牢钳制住了然思不受控的七情六欲,究竟有效用的是人还是佛珠那便不得而知了。
湘君狠狠在桌子底下踹了山鬼一角,绿豆糕的碎屑撒了一桌子,山鬼不明所以,宋予衡道:“你说然思的病可医,该怎么治?以后能否永绝后患?”
“殿下身上的牵机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融于骨血,彻底清除毒素是不可能的,这些年我斟酌着七叶灵芝与玉露雪参的用量,让三者相容相克,不至于再有性命之忧。
但残余的毒素会左右殿下的七情六欲,让人喜怒无常、阴戾暴躁,所以殿下的那位老师才教他参禅悟道。
殿下知分寸,懂克制,如今牵机散对他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督公无需忧虑。”
宋予衡颔首失魂落魄的跺至软榻前翻开小几上的线装书兀自出神,湘君端走绿豆糕愤然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就你多嘴!”
山鬼有冤无处诉,自去偏厢汇报公务,湘君出门正碰上河伯:“督公可愿见客?”
阶下白梅花树旁站着对青年男女,巾帕覆面,衣衫朴素,湘君约莫猜到这就是督公安排照拂的纪拂雪、王拾雨,她不敢怠慢委身施礼:“二位请随我来。”
纪拂雪入内,抬眼就看到歪在软榻上的宋予衡,他满面病容,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松松散散的衣袍套在身上显得异常宽大,五官透着种锐利的凄美,好似张浓墨重彩的工笔画,美则美矣,没有灵魂,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与扬州城那个明朗少年联系在一起:“阿予?”
宋予衡偏头,不咸不淡道:“你们怎么来了?”
王拾雨讥讽道:“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以色侍君还不够?容策是承寅的子嗣,你怎么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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