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儒雅温和,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锋芒,一拳打下去就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得没有一点力道,反观容策,阴郁疏冷,浑身上下都是刀子,还是带倒钩的。
宋予衡一口喝尽汤药:“例行监察。”
容策恭敬道:“既如此,慢走,不送。”
宋予衡带着朱雀司的雀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容承询心绪沉郁,与容策虚情假意的客套了两句,话中绵里藏针,容策置若罔闻,户部官吏把药材调派的公文呈递了上去,容策盖了私印。
褚敛郢喜怒形于色,歪在圈椅里仰头喝烧酒,烈酒滑过喉咙,风吹刀割似得,撕裂了郁结在喉头的怨气,容策翻阅平津药坊的帐薄,噼啪作响得炭火声中只闻纸页翻动的窸窣声响,莫名让人焦灼。
褚敛郢道:“骁骑营形同虚设,我这个指挥同知也压不住什么事,朝中官吏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勉强卖给我个面子,你知道我死皮赖脸磨了他们多长时间才把户部报录的公文推脱出去的吗?你倒好,二话不说就盖印了,好大的手笔。
你好歹也是在南疆领兵打仗的将帅,十五岁就敢孤身入敌营取敌将首级,还能怕庆王殿下?五军营再怎么耀武扬威就官职地位而言也是和骁骑营平起平坐的,瞎嘚瑟什么。
你说萧桥霜这人平日里长袖善舞,这当口也不知道避嫌,庆王殿下方才含沙射影就差指着鼻子骂你徇私受贿、自私狡诈了,你还傻儿吧唧得主动替人家落实罪名,回头待疫症消停了,指不定就有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容策执笔在干净的宣纸上一丝不苟得记录病患人数得增长趋势:“你因何确认非我授意?”
褚敛郢摇着酒壶,吊儿郎当道:“你在南疆待久了,未必知道京都的水有多深,所谓为官之道,明白是一回事,学不学得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拿每年户部查账来说,一般府衙都有两本帐薄,真假难辨,边喝酒边查账,从早喝到晚,金银珠宝、美人歌姬往怀里一塞,谁还管你帐薄是真是假,没准还能得一个兢兢业业的考评,这事只要稍微尝到点甜头,就和上瘾了似得,很难戒。
户部尚书陆廷和是个办事的,任户部侍郎那会把各州府账目管理得井井有条,再高明的做伪也逃不过他那双眼睛,就连我爹这只老狐狸都对他赞赏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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