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国舅爷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是个爽直性子,文岫心下欣喜,端起酒杯,正色道:“是下官僭越了,薄酒一杯请向大人原谅。”
向信添满酒,也饮尽。
这时,文岫软下腰背,稍稍往前倾身,小心道:“向大人果然如传言那般是个坦荡爽直的人,另下官佩服。只是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当说便说。文大人既知我是个武人性子,就不需来这文人的客套。”向信淡淡道。
“哈哈哈,甚是。向大人见笑了。虽然当下向大人抛开了一切头衔,可事实上,大人还是国舅。这个是不争的事实。下官不知大人受何人之托来说项。可是为了大人自己着想,就当今日你我从未见面为妥啊。”文岫越说,语速越慢,最后连音调也放低了。
向信深深看向他的眼睛,心中已经乱了。这个小小的文官终究是自己看轻了。他将自己的死穴点了出来,堵住了自己的嘴,说得却那么真切,他若是仅仅是为了银子那还好说了。
看着对方神情变了几变,文岫坐直了身子,拉开了与向信的距离,然后起身告辞。向信无言,拱手相送。
林下馆。向信出现时,心神有些不定。素问询问,他将与文岫的会面过程粗略说了一下,并未将他最后一段话隐了去。素问接下来的语气,带着一丝自责:“阿诚,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为难了。”
向信摇头。心中感叹道:她果然看得透。我阿姐在宫中的难处,圣上的态度,我的难处,她果然明了,只是,为何?
这目光,如痴如火,教素问不敢直视,她缓缓起身,拿起琵琶,一曲又一曲,直到嗓音有些嘶哑了,还要唱。可向信说甚么也不让她再唱,将琵琶直接砸了个稀碎。他只看到素问眼中的不舍、难过,手足无措的他,只好赔礼道歉:“木槿,是我冲动了,可你不能这样。”
素问却抬起头,笑了,她说:“不碍事,不过是旧物罢了。你回罢。我该歇着了。”
所以,离开后的向信没看到在一块木碎上刻着一个“令”字,也没看到素问眼中难过之后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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