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杰得令,回卧房收拾收拾,携鲍若兰到父母院中用晚饭。柳姻姻已经换下了挽袖短装,依旧襦裙长衫,穿金带银,富贵高雅。再看那一大桌子的菜,琳琅满目。正中间的是一大盘烤羊肉,是章杰最爱,而群仙羹、西京笋、紫苏鱼却是鲍若兰的最爱。
一顿饭吃得愉悦。饭后,月色正好,婆媳俩吃着果脯唠家常,父子俩喝着小酒手谈几局,好惬意。
与此同时,幽篁楼里迎来送往,莺歌燕舞,梅兰竹菊周旋于富贵之间,嬉笑颜开,眼角看不到一丝皱纹。
会仙楼,文岫穿着常服,掌柜的告诉他等他的人在二楼东一閤子间。他在楼梯口驻步,抬起头看了看那包厢的方向,憋着气点了下头,撩起袍角,大步踏上台阶。
向信站在窗前看着熙攘人群,听到身后有声音,转过身来,正是文岫进来。两人相互见礼,向信不愧是习武之人,单刀直入,道明来意。
“少监,承办朱太妃礼服的绣庄可已有人选了?”
虽然直接进入主题,但对于文岫来说,这等于未明,他还是把不准他向信是为谁而来。于是,说道:“国舅费心了,这事关系到皇家体面,下官还需些时日,好生斟酌。”
看穿了对方防御的心思,向信坦然道:“文大人,此番向某并非以国舅的身份来询问,只是以朋友之名替朋友拜会,信中所附缎面便是出自他家。想必文大人也猜到是谁了。”
文岫心下舒了半口气:“可是锦绣绸缎庄的贾家?”
向信点了点头:“正是。他家是多年皇商,在这杭州城中,资历最老,经验最丰,想来是此次皇差的不二人选呀。”
“下官一直听闻向国舅,虽身为皇亲国戚,但一向尚武轻文,不喜文人那套结党营私,恕下官斗胆,问一句,今日为何要为那贾家说项?”
虽然文岫心中已松了半口气,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话只可说七分,亦只能听七分。他反客为主,先将这结党营私的帽子扣上去,看看他的反应。虽然有些冒险,但文岫自信对向信的性子有些把握,他断不会为了这几句话而对自己不利。
果然,向信脸上笑容僵硬。别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道:“文大人,言重了。向某说过,此番前来不是以国舅的身份,更不是杭州都监的身份,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求个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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