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瘦,又小,又柔弱,漂亮得好像碰一碰就碎了。说几句无家可归的痴话,骗一骗色欲熏心、昏聩自满的老男人,或许这就够了。但左相国还没到那个份上——你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他只会看不起你。”
柳条再一次顶着贺兰暄的下颌,让他扬起了脸。
关雁河温热的手指撇过贺兰暄的眉梢。
“你要让他把你当做他的同谋,而不是当做他的棋子。”
贺兰暄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家乡的水土和记忆刻在他骨子里的野性,又在他的眼角眉梢沉浮。
关雁河在他背后说:“记住这个表情。”
祁连寿倒下后的第三日,贺兰暄见到了左相。
左相的面色比从前更好些,自从二皇子得了疯病,他力主继位的世子越发得势,俨然已经成为了未冕的汗王。若非右相党羽在各个部族中也算深有根基,恐怕早已被清扫出去。
这样一个人要处置贺兰暄,就如捏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
他维持着一点强装出来的尊敬,来到寝殿外的庭院之中。这里比照中土的皇宫建造,按照祁连寿的意思,在这缺乏中土木材石材的荒原之中勉强修葺起来,尤显得不伦不类。左相每每经过时,都要控制自己嘴角的弧度,以免将心中的不屑流露得太赤裸。在他看来,祁连寿越上年纪便越糊涂,如今只不过是借着数十年的积威强撑一口气罢了。
这一次他嘴角那点笑意,并没怎么经收敛。起码贺兰暄从阶上走下来时,一眼便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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