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羞赧:“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夜夜笙歌,甚至连御几男都能保持神采奕奕。但是男人若这样就会有很大虚耗。我们做花郎的,每天都不得休息,这样耗下去,做不了多久身子就不行了。所以能做最高等的花郎算是极幸运的。
“但是,最高等的花郎服务的是最尊贵的客人。四季楼客似云来,可这十间贵宾房带来的收入占据每日总收入的一半以上。花郎被退牌子,意味着让四季楼得罪了最尊贵的客人,可能会失去最大的收入来源。所以,为了不让客人下次来的时候再看到令自己生厌的人,四季楼会处理掉犯错的花郎。”
真玉问:“会如何处理?”
锦风说:“为了杜绝这种事,震慑其他花郎,犯错的花郎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下场凄惨。听说会被送去最低等的黑窑子里。铁链一锁,几个铜板就换半个时辰任由折腾。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故意糟践人,来警示旁人。被送去的没多久就会不成人形。如果有这一天,真不如干脆死了。可是,”他苦笑说,“我们本来就是贪生怕死的人,才会苟活到现在。说不定就算真的沦落到那种地步,还是不敢去死。”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继续说了下去:“明雪才只做第一年,奴在四季楼已经是第四年了。到了年底四年期满,也不知道会被发送去哪里。反正花郎这行就是一阶一阶地走下坡路,也不知道还能再撑多久。”
花郎的日子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若想不发疯,只能靠自欺度日。这次被真玉刨根问底,终于不得不直面无法逃脱的既定命运。锦风心中恻然,眼里就盈满泪水。明雪递给他手帕。锦风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擦了。又请罪说:“是奴多话,败了贵人们的幸。奴自罚三杯。”
他伸手去拿酒壶,真玉止住他,说:“你知道这人是谁吗?”她用下巴指了下温谨。
温谨莫名其妙看她。灵翰也一脸不解。
真玉正色说:“他是奉天女之命重建夫男局的男官。这次乔装改扮其实是微服私访。”她对温谨说,“跟他们解释一下夫男局是做什么的。”
温谨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说:“天女仁爱,令我等重建夫男局,扫陈规陋习,免戕害摧残。”他说,“你们说的事情,我已记下。花郎也算一个行当,既是行当,就不该连从业者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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