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李轲所说,素娘在她回吴郡的那日离世,依照当朝的规矩,至亲逝世,其子女需得守孝三年,方可参加科考。便是当了官,遇上父母丧事,孝期都得休三年。
若如此说,那一年的县试李轲定然是没有参加了。也正是因此,他才在五年后来到了这里,参加这场府试,二人得以再遇。
这算不算是,冥冥中自有缘分呢?
可梁乐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怀疑与不安,她担心素娘的事死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造成的蝴蝶效应,她害怕这件事情与自己有关,但她无法说出来,她无法和任何一个人说。
李轲注意到她眸中的惶恐,不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担忧,或是难以忍受的惊悚,而是一种不敢相信的惧怕惊慌。他想到曾经同样害怕着的自己,在那他人生的十五年中最痛苦的一段时光里,他无数次地期盼着这个人的到来,但她没有。
他曾经替这个人解释过,找了许多藉口。也许是家中被事情耽误了,也许是突然身体不适了,但再多的藉口也撑不过三年。
他等了三年,始终没有等到。
后来,他就放弃了。
在那间不算大的寂静小屋里,无数粘稠的黑暗仿佛从墙角、屋檐渗透出来,慢慢将他包裹,缓缓诱他坠落。他的眼前只看得见一本书,那是他借来手抄,还未来得及归还的书。
但书的主人已将他抛弃了。
在那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无数的回忆。不论是和自己娘亲的还是和这个人的。
可在一片压抑与绝望中,他知道,他再也等不来那一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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