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俦下车扣门,须臾门便从里头吱呀一声打开了。

        “少爷今天怎么这时候过来?”傅叔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他每回都是等到入夜,才会来这里。大白天的来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傅俦摇头,不欲多说,径直便进了屋。这屋子前后都种满了树木,即便是大白天,也光线幽暗,更何况四下里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

        傅叔没跟进去,他晓得,少爷每回来这里,都会把自己关在里头,不声不响地待上好几个钟头。其实,若非少爷过来,小洋楼的门都是上了锁的。傅叔平日里都是住在门房里头,白天在院子里走动,到了晚上,便早早关了门房的木门。除非少爷过来叫门,否则他大晚上的,绝不会出了门房到处走动。原因无他,只因傅叔上了年纪,是个信鬼神的人,颇为忌讳院里那幢小洋楼,毕竟里头曾发生过那种事体。

        此刻,赵家的客厅里正是阳光灿烂,欢声笑语不断。

        “婉婉,你尝尝,这是你最爱吃的生煎。”赵太太笑道,“我刚回来的路上经过卖生煎的铺子,想着你爱吃,就买来了。”说罢又叫张妈拿了碗筷来。

        赵婉婉从前喜欢吃生煎,可赵太太却不赞成她多吃,说是太油腻,容易发胖,脸上也会长痘。她是个爱美的人,虽已到中年,但仍是保养得当,皮肤白皙,没有寻常中年妇人脸上晒出的斑点,眼角的细纹也不多,不仔细瞧的话,是不大瞧得出来的。她的身段也不臃肿,穿着墨绿色的绸缎旗袍仍是玲珑有致。即便是在家里头,头发也是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身上穿着面料考究的旗袍,脚上踩着高跟的皮鞋。因此,她对两个女儿的容貌也颇为在意,常对她们道,女孩子爱美没有错,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可这两日,赵太太却像是想开了,不再拘着赵璨了,也不说生煎包子吃多了油腻不健康。只要她喜欢,吃什么都成。“对了,还有这是在起士林买的面包。”赵太太说着,将一个纸袋放到赵璨面前,空气中弥漫着面包的甜香。

        “我也要吃。”子安在一旁委屈巴巴地说。

        赵太太笑着拿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都有,急什么。”

        赵先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报纸,余光瞥见妻儿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说不上的满足与甜蜜。于是,他忍不住便也插话道:“我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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