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脏衣送至浣衣房,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国朝对官员所穿衣衫有颜色上的要求。浣衣房管事不解的是,这深绯色的圆领袍明明就是高阶官员才能穿的,为何送衣裳的人专门说让年轻的浣衣娘来洗。
这里年轻的浣衣娘只有余菀,可她负责低阶兵士的衣衫。
胡氏也纳罕。方才余菀回来便慌着神擦身梳洗,要说害怕患病也在情理之中,可她似乎有些不大正常,是不是从溪水边回来还发生了别的事。
余菀并不敢答话。她主要是害怕被扣月例,她太想攒钱了。
“菀儿,你年轻,又才来不久,我看重你踏实。”管事嘱咐她,“不过,你有事可千万不能瞒着我。要是真有什么,我不说能帮你解决了,但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你既身在浣衣房,出了事,便是连着浣衣房名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余菀内心叫屈。
她思来想去,还是如实说了:“我是担心被雨淋病了,这才快速往回跑,中途不小心撞了人。当时害怕他来寻浣衣房的麻烦,便说了要帮他洗衣赔罪的话,希望他不要揪着我莽撞之事不放。”说到此处,她满脸忧色地道,“既然他把衣裳送来了,想是不会再追究这事了。”就别扣月例了。
管事听完后感到一幸:“得亏那人没说什么,待天晴了,赶紧将这衣裳洗净了吧,完事之后给他送回去。”
即便余菀每日干活儿慢,可洗干净一件衣服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既然让她洗,那她又依着当日所言,向一个浣衣娘讨要了檀香,细细给那件深绯色圆领袍熏了香。
她得空做完这件事,也就距那日撞人过去了两日。让她耽搁日子,是因她并不知道那人是谁,更没到外头送过衣裳,要怎么给他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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