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的日子在鄢利的追求以来变得前所未有得天朗气清,鄢利说到做到,每次出城执行任务领到的佣金都变作了谷雨家中的食物和家具。唯一对此不满的也许只有付铭一人。从古至今重组家庭的亲子关系最是难以相处,鄢利对付铭的黑脸和冷漠毫不在意,反而关怀备至,视如己出。
谷雨有时候在鄢利离去时,站在窗边看着他宽厚高大的背影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会有些入神地想:如果真的就这样跟鄢利在一起,实在是很不错的选择。只是他孤单太久,对于外界的人和事都十分地警惕和不信任。身处双性人被歧视的帝国境内,他很难相信会有人真心爱重自己,而不是出于好奇和玩弄的心态。
付铭的内伤慢慢地在养好。他整个人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往一样,不是歪在哪就是要靠在谷雨身上。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谷雨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不得不仰望他。谷雨在这样的仰望中终于意识到付铭已经是一个十九岁的成年人,他该去自己养活自己,而不是依靠自己的母亲生存。在找工作这方面付铭的身份是个麻烦,他仍旧存活于世的消息不能让中心城区的付家知道,否则付玄的追杀瞬息之间就会到达这个垃圾而破烂的外城区。
鄢利很愿意帮忙。他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有意把付铭安插进雇佣兵。谷雨本以为付铭会抗拒,谁知道付铭很轻易地就同意了,这让谷雨准备了很久的劝说说辞堵在了喉咙里。
“如果母亲是因为那个男人……而觉得我多余,碍事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付铭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冷漠,像是一块久久化不掉的融冰,然而他的声音很破碎,像是被谷雨的行径伤透了心。谷雨惊觉他的养子在经历付家四年的腥风血雨后心理其实已经异常脆弱,外表的乐观懂事只是一座纸糊的房子,轻轻一戳就会捅得七零八落,而他在这段时间,实在是忽视了付铭。
付铭俯下身来,将母亲紧紧抱在怀里。谷雨有些无措地回报住他,在发现付铭的身体竟然在轻轻地颤抖后,不可抑制的心疼再一次溢满心脏,他安抚地拍着付铭的背,就好像很多年前,他跟付铭因为兽潮躲在昏暗的地下室,他宽慰吓得发抖的付铭一样。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觉得你多余。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说出这话的时候谷雨有些恍惚。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四年前的分别。付铭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他,连只字片语也没有留下。
我,一定不会抛弃你,可是付铭你呢?
付铭半蹲下来轻轻地用脸蹭付铭的鼻子,脸上的神情全是依恋:“母亲,说谎是小狗啊。”
天气已经转暖,外面的积雪渐渐融化。一股股被污染的融水混着横七竖八的道路四处流淌,贫民区的很多人因此重病。林眠眠的诊所挤满了人。这个时节对于雇佣兵而言非常危险,他们不仅要对抗恶劣的环境,散播的疾病,还要防备因为春天到来渐渐苏醒,在经历一个寒冬后急着觅食的异兽。
这是个雇佣兵很容易出意外的,危险的季节。作为一个仅是体格强健而没有任何异能的人,如果鄢利在这个时候一不小心死在了城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付铭有信心将鄢利悄无声息地了结在城外。
但鄢利并没有将付铭安插在自己的小队中,阴差阳错地逃过了这一劫。付铭端起手中的枪械,冷静地开了两枪,面前一只正要扑上来的变异兔子眉心正中一颗子弹,踉跄着倒在了付铭的脚边。而另一颗向前射击的子弹竟怪异地改变方向,将付铭身后一只跃跃欲试的变异猴子一击毙命。付铭拎起这只将近一米五的兔子仔细看了看,在这穷山恶水长出的兔子,毛皮也七零八落的,脏,杂且凌乱。真是没用,他想,忙了几天,都没给母亲打到一件兔毛毛衣。
显而易见鄢利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在母亲面前装得温柔体贴,对他这个叫人头疼的养子假作关怀。要不然作为某分队的队长,他会不把一无所知的养子放在自己身边,而是把他安排进一支专接危险任务的雇佣兵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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