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去了,走进那伙人口中的一栋旧公寓——那一带的楼房看上去都像待拆建筑,在夜色中勾成一长段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楼内的设施旧得厉害,墙漆像枯叶似的起壳剥落了,大块俗艳的红漆占据着走廊墙壁,将廊灯也给染红了,使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暧昧的陈旧感。罗曼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儿肯定住满了性工作者和瘾君子。在敲错一扇门后,这个想法愈发强烈了,但接连敲错三四扇门后,这想法又淡了。
几次犯错后,罗曼终于找到了他。他住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内。罗曼敲了五六次,门才被打开,一张带瘀伤的脸出现在门后。罗曼立马呆住了,不知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上这儿来的目的了。年轻人在门后用古怪的眼神看他,目光里隐藏着惊觉,像只嗅到危险迫近的猫,然后开口问,你找谁?
他该怎么说,有人想强奸你?有人想让你吃苦头?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还是报警?你真是个性工作者?罗曼想,假如他真的是个性工作者,那就让他们整他去好了。但他又不像——虽说性工作者的长相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思来想去一番,罗曼还是直说了。
年轻人边听边皱眉,样子像是半信半疑,最后轻笑一声,说不定你就是他们中的一员。罗曼笑了,说,信不信由你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不想再在这地方多留一刻。走出没几步,门里的人又叫住了他,问他为什么这么干。他什么也没回答,走了,走出公寓后,他站在迎面吹来的寒风里,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罗玛尼·阿其曼,10月17日,下午3点,家中。
“这听起来不像是会发展成现在这副局面的样子啊,阿其曼先生。”
“但有时命运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不能理解很正常,他那时自己也没法理解。
他第三次去了那间酒吧,这次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为了看不听劝告的某人倒霉,也许是为了那位名叫卫宫的酒保调的绿茶芝华士。但不管是什么理由,他终究还是来了
酒吧还是一如既往的喧闹且乌烟瘴气,但他已经不像前两次一样慌张了。说实在话,这其实是个不怎么好的兆头,他正在适应这个异世界,而这种适应,往往做为堕落的苗头慢慢在心底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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