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咸渊奉宗二十三年九月初八日,帝升紫宸殿视朝。时靖王牧请曰,造新船,强水军,涤荡海寇。举朝哗然。平王演、左相李鼎、参知政事叶舒延具谏不可。太师武阳倨陛以挺牧。后人谓之“船议廷争”,实文武之争也。
宋时看着以左相李鼎为首的文臣和以太师武阳为首的武将在朝堂上大殿中吵得面红耳赤乌烟瘴气,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造船强军,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吗?为什么还会有争议?”
殿上排位仅在楼自牧之后的楼自演听见宋时的自语,做出和煦笑脸,上前劝人:“小宋郎君想得太天真了。百姓谋生不易,只想过太平生活。哪能因为有人想要挣军功分军权的私利,就再次妄动干戈?那不是置百姓于不顾吗?”
“挣军功分军权的私利?”宋时听着这荒谬言论,几乎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从喃喃自语到渐渐朗声,忍不住站在殿前问出来,“海贼滋扰百姓,沿海被海贼控制,百姓只知海贼不知朝廷。造新船强海军荡海寇,明明是救民于水火,你们却说是私利?”
武将出身的武阳老太师都已经撸胳膊挽袖子要上前动手揍人了,听见宋时的质问,顿时大声感叹:“说得好!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小郎君都知道的事,你们这些人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个个的只知道当缩头乌龟,守着你们那点家底,就不管百姓疾苦了!”
“老太师此言差矣。”楼自演眼见着宋时成为焦点,引得一种武将纷纷赞同,忙站出来,“我咸渊百年前穷兵黩武经了一番征战,导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民不聊生。经过百年休养生息,这才恢复过来,使百姓重新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哪能再动干戈?到头来伤害的不还是百姓?”
楼自牧一声冷笑,拎着楼自演的衣领一拳揍上去,打了个乌眼青,随即往殿正中一丢:“百年前分明是为了复我咸渊被狞戎强占的半壁江山,回复昭原大地完整,使我昭人百姓不受外族奴役不承裂土分疆之苦,在你口中就成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楼自演,你不配做我咸渊人!”
“犯我……”宋时听着,便想到了那句话,“犯我昭原者,虽远必诛。无论是百年前狞戎侵略,还是如今海贼猖獗,身为咸渊的官员军将,不正该进击,而非后退吗?”
“这才是我咸渊儿郎的气魄!”武阳咂摸着,“犯我昭原者,虽远必诛!理应如此!才不负我昭原儿郎之志!果然不愧是靖海王看重的小郎君,不仅船造得好,还是个有胆魄的小郎君!”
“话不是这么说的。”李鼎清癯矍铄,宽衣长带,颇有仙风道骨,说话的时候也是轻和如春风徐徐,面向宋时微笑,“造新船强水军,说得简单,然而钱从哪儿来?”
宋时听得一愣,自然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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