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石渐青邀请大家到客厅喝茶,喝黄山毛峰,今年清明的春茶。
夜里喝茶易失眠,季长善不那么愿意喝,象征性抿了一口。
她的名义婆婆坐另一张皮质沙发,和季长善之间隔了张小木桌,桌上摆着圆腹白瓷瓶,瓶中插一把错落有致的花。
石渐青捻着花瓣,叫季小姐喝茶。季长善拿嘴唇碰一碰茶面,又把白瓷盖碗搁回茶几上。
彭家这顿晚餐吃掉了两小时三十六分钟,喝茶恐怕也得耽搁一会儿,虽然季长善没什么要紧事,但是过着这样闲情雅致的慢生活,她莫名生出一种虚度光阴的负罪感。
余光览着彭朗,想找机会用最简单的眼神催他赶快离家。然彭朗托着白茶碗,吹三两口热气,悄无声息地品茶,水汽徐徐蒸腾,眼镜蒙白雾,他又摘了细擦,根本没往季长善处瞟。
她转回注意力,因着石渐青扣上茶碗,眼望花瓶问:“季小姐觉着这花儿怎么样?”
“挺好的。”
花瓶中插着牡丹花,十来朵,粉白的、水红的,伴着绿叶,欣欣向荣。季长善的父亲沉迷于养花弄草,尽管她和父亲并不亲近,但儿时耳濡目染,总归认得些花草。
石渐青盯住季长善的面孔,嘴是笑着的,目光却疏离客气,“季小姐懂油画儿么?”
自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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