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虽安享太平,却也有家宅不宁的。

        华府后院,两棵桂花树上茂密的绿叶间,早已星星点点地缀满了黄色小花。两棵树中间站了个丰腴的妇人,一手叉了腰,一手指着内宅的格扇门叫嚷。

        “到了这一步,我聘礼都收了,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当家,你既在这家中一日,便由不得你不肯!”

        “那京兆尹冯大人家的小公子能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样好的人家,你若嫁了进去,日后自是享不尽的荣华,总强过你抛头露面,做个芝麻绿豆大的主事,一个月挣的,就只能喝西北风!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究竟是为我好,还是为了你的亲生儿子好?”屋里的女子任她颐指气使地说了半天,始终不理睬,此刻,华梓倾到底忍不住,隔着门,开了口。

        “当我是傻子么,说白了,你无非是卖了我,想去给楠谦谋个好前程。我娘死得早,你素日厚此薄彼我都可以不计较,只是,这婚姻大事,你不该这样作践我。京城里谁人不知,那冯家的小公子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平生做过多少缺德事?”

        华楠谦是华梓倾同父异母的弟弟,她娘过世后,姨娘蔡氏便被扶正。祖父和父亲都在的时候,华梓倾的日子还强些,后来父亲、祖父相继过世,蔡氏几乎掏空了府中值钱的东西,大多拿去贴了她那个不善经营,又吃喝嫖赌的娘家弟弟。

        想当年,华家也曾风光一时。祖父华凌风,官拜云麾将军,麾下一支定远军,威震四海。

        只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儿子孙子都碌碌无为。先帝开恩,华梓倾的爹华修远才做了个朝散大夫,从五品下。到了华楠谦这儿,更加不是做官的料,只在衙门里当了个仵作。

        唯有孙女华梓倾,颇有祖父之风,自幼习武,十一岁便跟着祖父行军打仗,武功胆识皆不输于男子。只是,华凌风年迈,不愿她一个姑娘家继续过这样的生活,而她又不能安于闺阁,这才让她在兵部做了个从八品下的小小主事。

        就在四年前,华凌风遇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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